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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若遥打开门出去了,留记者一个人在原地。

    她愣愣地站着,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唐若遥这句话。

    她发呆的时间太久了,剧组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出声,委婉地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的话他们就打算请她走人了。

    “不好意思。”记者收起采访工具,也拉开了房门。

    前些日子刚立春,但春天没有真正到来,尤其是在位处华夏中部的w市,毫无回暖的迹象,寒风萧瑟,阴冷刺骨。记者拢紧了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工作人员的领路下横穿片场。

    《萧红》片场非常大,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条件烤火,有几个工作人员就在一个边缘的小土坑里用枯枝和树叶生了一堆火取暖,有一个小姑娘远远地走过来,白皙的手指冻得通红,拣了一堆干枯的树枝,放在土坑旁,丢进柴枝,原本快熄灭的火苗再次燃烧起来,众人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她,围在一块烘手,嬉嬉笑笑。

    记者足下微顿,望着这幕的眼神变得复杂。

    直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促了声。

    记者加快脚步,离开片场,坐进了公司的车里。

    她回去立刻把采访记录整理出来,写了采访稿,交给主编过目。

    主编对着稿件,戴上了眼镜,指着最后的那段有关唐若遥说的话的解读,不客气地直接道:“这段不合适,你怎么犯这种初级错误。”

    记者从回来后,因为写这篇稿件而莫名沸腾的热血一寸寸地冷却下来。

    哪个记者初入行不是抱着一腔热忱,怀着责任感和使命感,以为能鸣天下不平事,即使不能,也要做到真实,不歪曲现实。但入了行就像个大染缸,身不由己,一滴水在一片海里能做什么呢?

    官媒还好,像她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仿佛生活在丛林里,生存和竞争的压力如影随形,于是记者的底线一再降低,最后面目非。

    偶尔的,她也想以记者的身份,真正为这个社会发一份声,所以她夹带私货,在这篇稿件里,加入了对秦意浓事件的解读,称她虽不悬壶,却在济世,还言辞不怎么委婉地批判了某些人。

    听到主编的这句话,她自嘲地想:果然不行。

    “我这就回去改。”记者黯然垂眸,伸手去接主编手里的稿件。

    主编却将稿件按在手边,道:“这是唐若遥的采访稿,你写秦意浓占的篇幅太多了,回去重新起个题目,重写一篇。”

    记者:“???”

    主编抬了抬眉,淡道:“听不懂?”

    记者险些喜极而泣,道:“我这就去!”她微鞠一躬,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水光,道,“谢谢主编!”

    主编唬她道:“要是量滑坡的话,扣你这个月奖金。”

    记者:“啊?”她咬了咬唇,闪过挣扎,最终道,“扣就扣吧。”

    主编笑着摆手:“骗你的,去吧。”

    格子间里只见一阵风刮过,记者冲回了座位,打开了空白文档,十指如飞,文思泉涌。

    不到两个小时,她便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地写好了一篇数千字的文章,提交给主编,主编给她删改润色,赶在下班之前发了出去。

    心脏在怦怦地跳,她坐在地铁里,不断地刷着页面,看着后台的点击率明显涨势不如以往,意料之中的同时,难掩失落。

    因为言辞犀利,还有人在留言里直接骂她的,说她收了钱给秦意浓洗地。

    记者把手机关了,装回口袋里,仰头望着地铁车厢里雪白刺眼的灯光,觉得可悲又绝望,眼底热气控制不住地上涌,连忙闭上了眼,低下头。

    目的站到了,她随着拥挤的人潮出去,淹没在茫茫人海。

    在晚上临睡前,记者再一次登录后台,看着新增的留言,十条里有七条是在夸她的,有粉丝有路人,内容大致是“谢谢”“说得有道理”,三条骂她的,一条说她是水军,一条说她跪舔,最后一条从问候她母亲到祖宗十八代,肮脏程度不堪入目。

    记者盯着那三条恶评,眼眶慢慢红了,她长按在辱骂她家的那条评论上,出现了删除选项,久久,她点了取消操作。

    她决定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了,再也不要去管这篇文章的后续。

    她不是没有为了赚钱写过蹭热度、博眼球的文章,也没少被粉丝骂过吃人血馒头,但这次好像格外的难受。她努力地闭紧眼睛,把恶评从大脑里驱逐出去,很晚才睡着。

    隔天,她正常下班,在地铁里戴着耳机听歌,微信却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主编的消息:小小,你写的那篇文章上热搜了

    小小记者:“!!!”

    她立刻登录微博。

    热搜实时第一:唐若遥谈秦意浓

    这两个人无论哪个名字出现,都值得上次热搜,更别说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