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2页)
    李虹仪则说:“骑车要小心,慢慢来没关系。”

    刚才透过玻璃窗,她看到儿子骑车载女友的画面,她从没看过他那种表情,像是世界的幸福都写在他脸上。

    “对了,这是我们要送给你们的礼物。”稍早潘冠纬和李虹仪商量好,选了一对钢笔送给这对小情侣,或许有机会在他们重要的日子用上。

    潘逸翔仿佛聋了、哑了、毫无反应;静文代为收下,“谢谢,我们会珍惜的。”

    四人相对而坐,忽然无话可说,静文试着化解沉默,“你们应该有话想跟逸翔说吧?难得见面一次,请别错过这机会。”

    潘冠纬和李虹仪相对一望,两人决定鼓起勇气,一吐多年来的心声。

    李虹仪首先自责道:“我知道逸翔不愿提起,但我必须道歉,当初我太傻了,以为是邪灵作祟,还请道士来驱魔,现在想起来多可笑”

    潘逸翔僵硬坐在静文身旁,握住她的手作为依靠,他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回忆仍不请自来,只因他记得太清楚,一闭眼就能看到——

    屋内香烟撩绕、纸钱飞舞,小小的他被放在神坛上,道土们口中念念有词,手执各贰道具,企图解开他身上的咒语。

    当他们发现这男孩的力量更强、更大,他们吓得落荒而逃,宣称他是不祥的化身,必须被完隔离,否则身旁亲友将受苦受难。

    李虹仪说完当年经过,潘冠纬继续下去,“我还找过各种懂生,给他做精神分析,甚至打算开刀,让他变威普通小孩,当然这都是白费工夫”

    潘逸翔又看见了—一那个小男孩被各种仪器围绕,许多穿白衣的人拿他当动物观察,记录他一切生理状态,仿佛他毫无感觉和情绪,直到某天检验室无故爆炸,穿白衣的人都受伤了,只有他冷冷看着这一切。

    因为恐惧、因为无知,他被迫威为自闭儿,没人敢接近他,包括他的父母。

    听着这故事,静文从不寒而栗到感伤落泪,本以为她已经够了解他,却没猜到他的痛楚那么深、那么重,他说得对,她确实太天真了!

    倘若是她经历如此虐待,而今还能面对生活、还能爱人以及被爱吗?他的坚强超乎她所想象,他的重新出发完是个奇迹,她没有自信能做到像他一样。

    沉静中,潘逸翔拿出纸巾为她拭泪,“哭什么?你这么幸福还敢哭?”

    “对不起……我……我不该自作主张让你又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她靠在他肩上硬咽“这些事情你从来提过,我听了好难过”

    “笨蛋!你哭威这样,更让我生气。”她可知道,就因她晶莹的泪水,涤请了他蒙尘多年的心。

    看到这画面,潘冠纬和李虹仪仿佛看到当年的彼此,他们也曾青春年少,一起一欢笑一起落泪,只是怎么会愈走愈远,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后来,在你上小学前,我们就离婚了,现在也各有家庭”李虹仪擦去眼角的泪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只是一直想对你说抱歉,对你可能没有意义,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潘冠纬深吸口气“看你找到自己的方向,又有这么善良的女友,我为你感到高兴,如果还有来生的话,但愿我们能结善缘,别让悲剧一再发生。”

    近年来潘冠纬虔心修佛,他相信任何冲突都可能化解,只要彼此敞开胸怀,就在一念之间,业报也能转为福报。

    潘逸翔仍然面无表情,有些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改变,他扶起啜泣的静文,沉声道:“我要带她回去了,她需要休息。”

    “江老师……不,江小姐,谢谢你为我们做的努力。”潘冠纬深深一鞠躬,在心中为他们祝祷。

    李虹仪再次道歉,“江小姐,你别太难过,我真的很抱歉。”

    静文轻轻点头致意,依偎在潘逸翔怀里,她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揭开这些伤心往事,对他来说会有好处吗?

    临走前,潘逸翔回头说了句,“你们自己保重。”除此外,他无话可说。

    尽管如此,这对潘冠纬和李虹仪已是足够,身为最糟糕、最残忍的父母,他们不敢抱任何奢望,只是儿子一句善意的话,就让他们多年来的歉疚得到安慰。

    走出餐厅,静文默默坐到机车后座,抱住潘逸翔的身体,感觉他跟她一样颤抖。

    “逸翔?”她不晓得他怎么了?

    他摸摸她的手,抬头眨眨眼,“没事,只是有沙子吹进眼睛。”

    她知道他在说谎,能够驭风的他怎么可能让沙子吹进眼睛?于是她了解,在他心中那冰冷角落,正在此刻融化。

    某个秋天的傍晚,江家门口响起热切招呼,“师父好!师母好!”

    高中毕业后,梁晨根本不知自己要做啥,就照静文所提议的,到大鹏航空公司打工,此外还得来江家“受训”,请江志远做她的家教老师。

    “还是这么有精神,很好、很好